随着农业生产的机械化,过去农村所使用的一些农具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,成为了一些民俗藏家们的藏品。
省城藏家王斌先生收藏有不少河湟地区的农具和生活用具,这些工具年代较久,保存完好,保留了过去河湟地区的农耕记忆。
每年春分过后,河湟谷地的春耕便陆陆续续开始了。人们赶着驴、马、骡,将凹凸不平的田地翻松、平整,然后播下种子。
每当大人们忙着耕种、劳作的时候,年幼的王斌先生就站在田垄上,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农具,充满了好奇。“播种机为啥要这么设计?麦种为什么能够播得这么均匀?我不关心耕种的流程,倒是对那些农具兴趣盎然。”王先生说,“不过,我小的时候,农业已经向机械化发展了,看到的农具也都是金属制作的。”
王先生的母亲出生在农村,所以王先生童年的很多记忆,都与农事有关。长大后,王先生做起了收藏。而他收藏的农具,也承载了满满的童年回忆。
几年前,王先生和几位朋友去海东农村收购民俗品,在一个老乡家中发现了一个老播种机。比较特别的是,这个播种机全身都为木质,全部为榫卯结构,不见一枚钉子。王先生十分感兴趣,就买了回去。
“这种全木质的播种机使用年代至少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前,现在早就见不到了。播种机上面的容器是放种子用的,一般是麦子和青稞种子,容器底部有孔,可以顺着下面的空心木均匀地滑落下去。你看,播种机的下面有尖尖的两杈木头,当种子落下去后,这两块尖木头就起到了铧的作用,翻起的土就将种子埋到了土里。”王先生指着播种机向记者解释,这种设计有诸多好处:一方面种子埋到土里可以更好地吸收地下水分,促进种子发芽。另一方面,可以防止鸟类啄食。这也有可能是河湟地区“山地较多、气候干燥”的地形和气候条件导致的一项创新。
除此之外,王先生还收藏有木犁、老式铧、镰刀、木锨等等。这些工具都是河湟地区过去常用的农具,制作它们所需的木材,也都是青海常见的柳木、杨木和榆木等。“因为当时,这些农具只有一个功能——就是用于农业生产,没必要用更好的木材。现在,随着农业生产的机械化,这些农具变得非常稀少,逐渐被一些民俗藏家收藏,具有了收藏价值。”王先生认为,这些农具的经济价值较小,但收藏价值并不小。
“半个月前,就有人在民和开了家民俗博物馆。现在,这些即将消失的农具、日常用品等,被越来越多的人重视起来,成为了民俗文化的一部分。”不过王先生也坦言,虽然这些东西过去很常见,但现在保存较好的并不多见,很多老乡见这些东西用不上,便拆了或者烧了。
“既然这些农具成为了藏品,必须要有收藏、保存的办法。由于农具大多用本地常见木材制作,所以,除了防火、防潮,还必须要防虫。”王先生说。
石质工具的古拙之美
除了木质工具外,王斌先生还收藏了几件石质工具,比如碌碡、石磨和石臼等,设计简洁,具有古拙之美。
碌碡是为农作物脱壳的工具。粮食成熟时节,农民们将麦子和青稞割成捆状,拉到平坦的场地上脱壳,这时,碌碡就派上了用场。“用牛马拉着碌碡转圈,直到粮食颗粒被碾下来。”王先生说,过去没有脱谷机,用碌碡碾压脱谷是最常用的方法。
王先生收藏的碌碡长100厘米左右,重量近25千克,表面锻了棱,但在使用过程中已被磨平。他说:“随着脱谷机的出现,碌碡也成为了稀有之物。现在除了脑山地区,已经很少有人用了。”
麦子和青稞用碌碡碾压脱壳后,就要收拾干净,磨成面粉。这时,石磨就派上了用场。王先生就收藏有一盘石磨。这盘青白色的石磨年代较久,品相完好,因经常使用和风吹日晒,上面出现了一层厚厚的黑褐色包浆,显得十分古朴。
“石磨一般是两块圆石做成。磨是平面的两层,两层的接合处有纹理,粮食从上方的孔进入两层中间,沿着纹理向外运移,在滚动过程中,被磨石磨碎,形成粉末。除了磨面,石磨还能用来磨调料、磨豆浆等。”王先生说,因为不是每家都有,比起碌碡,石磨的数量要少很多,而且制作更为复杂,所以市价也较高。曾有位藏家想花千元入手这盘石磨,王先生不为所动。
除此之外,王先生还收藏有一副石臼。这副石臼高近50厘米,呈青白色,由于经常使用,石臼内部变得坑坑洼洼。王先生说:“石臼最初的用途是舂米,去除稻壳,或是砸、捣、研磨药材,通常配有石杵。青海人经常用石臼来捣蒜,所以俗称‘蒜窝子’。”
王先生说,这些石制工具由于体积和重量都很大,也不好陈放,所以很少有人收藏。但这些工具是过去河湟地区农业生产和生活中的常用工具,记录着当时河湟地区原汁原味的农村生活。
老铡刀:弃物变新宠
每年秋收后,农民们碾完了麦子和青稞,就要把草堆成一个个草垛,来年人们的燃料和牲畜的草料就要靠这些草料来维持。而从堆得结结实实的草垛上将草扒下来却不是一件易事,需要用到扒草的“神器”——草钩。如果将草截成几段喂牲畜,还要用到铡刀。农村谚语:寸草三刀,不喂料也添膘,就是铡刀作用的体现。
在王斌先生的收藏室里,就陈放着几把草钩和一口铡刀。王先生说,由于在河湟农村地区,至今还有不少人用草当燃料,所以,草钩至今较为常见,但是铡刀几乎就找不见了。“虽然现在农村还用草,但没有牲畜可喂,即便有,现在脱谷机脱完的草也是一截一截的,不用再铡。”王先生解释。
王先生收藏的这口铡刀木质刀座长一米五左右,刀长一米左右,由于许久不用,刀上生出暗红色的锈斑。王先生说:“这种木质刀座的铡刀年代比较久,后来出现了铁质刀座的铡刀,这种变化主要是因为木质刀座不耐用。”
这口铡刀是王先生从互助收回来的。当时,已被主人遗弃,铡刀主人还准备拆了,木头烧火、刀卖钱,王先生就买了下来。“铡刀主人说,这口铡刀他们家用了几十年了。自从开始用脱谷机收麦子,家里的牲畜也卖光了,铡刀也就失去了作用。”王先生说。
在老乡眼中没什么价值的老铡刀,却成了王先生的新宠。铡刀被王先生清洗、擦拭干净后,散发出古朴的气息。“收藏这口老铡刀,是因为它记录了农村的过去,见证了农村生活的变迁。”王先生说。
来源:西海都市报